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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出阳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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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抵达嘉峪关,我终于走完了中国明万里长城。独自站在明长西端尽头的烽火台旁,回想一路之上的风风雨雨、想到长城沿线无数的村镇和那些父老乡亲、想起随我一起走过的几位志愿者,感慨多多。


  北京志愿者李琦按期赶到嘉峪关与我们会合,2003年穿越四大无人区时他是我的副驾驶,有他和我联手前往巴丹吉林沙漠考察,再大的困难也不怕。正准备第二天前往内蒙古额济纳,当晚阿拉善盟相关部门领导打来电话,由于所要经过的途中部队在训练,穿越巴丹吉林沙漠只得改期。


  走完明万里长城,从嘉峪关到阳关和玉门关还有2000多公里的汉代长城未在现各版本的地图上标明。根据甘肃省文物局长城调查队2002年公布的资料,河西走廊汉长城全长2265公里,跨越新疆、甘肃23个县市。巴丹吉林沙漠暂时去不成,于是我们临时调整考察路线,沿汉长城西出阳关前往甘肃和新疆交界的库姆塔格沙漠。

    走出嘉峪关,一路上大都是荒漠干旱区,常常走上几十公里才见到一片绿洲或村庄,汉长城就像一条长线,在这些绿洲或村庄之间向西延伸。只有走过万里长城,才知道修筑这道规模宏大的军事防线,抵御匈奴入侵,是做了周密规划设计的。例如从新疆罗布泊到甘肃民勤1676公里,沿途地形复杂,凡有河湖或水草地全圈入长城线以南。 

    河西走廊汉长城、烽燧及许多军事古堡,虽经是用土和植物筑成,但历经2000多年风雨而不倒,除气候干燥的自然原因外,就是当时对工程质量要求十分严格。在汉长城瓜州梦桥古城,看到基本保存完好的土城廓,在赞叹古代建筑家的巧妙设计和工匠们精湛技术的同时,也为今天的一些现代建筑感到脸红。古代先民修筑万里长城时,没有先进的测量仪器,更没有钢筋水泥。利用各种地形地貌选择的长城走向,用今天的眼光看仍然是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,能攻能守的最佳防御位置。不像现代许多城市,一条街道今天挖条沟明天改个道的瞎折腾。修筑万里长城最大的特点,是因地制宜使用各种当地的建筑材料,河西走廊近千公里的土长城和数百个烽燧、古堡,能历经2000多年的风雨不会倒塌。而今天,许多即使用钢筋水泥修建的大桥或楼房,使用几十年便成了危桥危房,更不要说那些豆腐渣工程了。

  我们沿汉长城一路西行,敦煌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。1997年和1999年,我曾经两次前来敦煌考察过鸣沙山的月牙泉,今年许多媒体都报道,由于连年干旱和过度抽取地下水,存在于沙漠中数千年的月牙泉出水量逐年减少,用不了几年,月牙泉将面临彻底干涸的危险。怀着看望月牙泉最后一眼的心情,我们来到了敦煌顾不上鞍马劳顿,起床后直奔鸣沙山月牙泉。作为敦煌党河河道的出露水源,月牙泉因在沙漠中数千年不干涸而成为敦煌奇观。月牙泉水域面积的大小,是随着流经敦煌的党河水位上升和下降而变化。

    顶着烈日围着月牙泉及附近的沙山,上下左右看了个遍,月牙泉还是和我10年前所看到的一样大小。

    月牙泉没有设水文观测站,谁也拿不出水量监测数据,从科学角度上讲,不论说月牙泉的水量大或水量小都无科学凭证。受全球气候变暖的影响,地球上除海洋的水位上升以外,几乎所有的冰川和江河湖泊都在变小,更不用说小小的月牙泉。要弄清月牙泉的真实情况,最有发言权的,也许是那些一年四季都在月牙泉边为游客牵骆驼的那些当地农民。

    我询问了几个老驼工,终于弄清了月牙泉水位变化的问题。敦煌是农业区,每年的六至九月当地数百万亩庄稼地,需要抽取党河以及地下水灌溉,由于用水量大,党河水位暂时下降,自然也影响到月牙泉的出水量。一过了十月无需再取水灌溉,月牙泉随之又恢复到原来的面积。也就是说,只要党河不断流,作为党河水系出露部分的月牙泉根本不会干涸。

    敦煌绿洲和党河存在了数万年仍生生不息,鸣沙山脚下的敦煌古城存在了二千多年沙丘并未越雷池一步。“月牙泉将彻底干涸”之说,显得科学论证不足。

    离开鸣沙山我们前往阳关,唐代诗人王维一句“劝君更尽一杯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,让阳关天下闻名。阳关地处库姆塔格沙漠边缘,是汉唐时期从丝绸之路通往西域和防止青海党项人北犯的重要关口,如今只剩一座残缺的烽火台。1997年11月我顶着寒风从新疆驾摩托来到阳关,眺望风沙滚滚的库姆塔格沙漠,就是站在阳关烽火台遗址旁发誓要穿越罗布泊的。

    随后我们抵达玉门关,在我的探险经历中,玉门关占有重要一席之地。1999年6月我就是从这里出发单骑穿越罗布泊的。我带着两个助手站在伸进沙漠里的汉长城旁,想起当年报社同仁、数十家国内新闻媒体朋友和敦煌各界人士送我长城旁,我当场朗诵王昌龄“青海长云暗雪山,孤城遥看玉门关。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这首诗,回答大家的担心和对我的关注,便驾着摩托车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沙漠……

    玉门关旁是疏勒河下游故道,至今还存在着大片湿地,这一带由于与库姆塔格沙漠相连,所以玉门关成为敦煌西面的第一道生态防线。1999年我们从玉门关小方盘城进入沙漠时,疏勒河故道两岸还生长着大片的罗布麻,此次在疏勒河沿岸,原来生长着大片罗布麻的地方竟然寸草不生,想找一株罗布麻做植物标本都找不到。看来玉门关沿路那些花不少钱做的永久性环保标语,和现实的环境保护状况有很大的差距。

    当晚夜宿玉门关,夜里12点室内温度还有40度,夜里皓月当空,干脆约上助手李琦步行至小方盘城赏月。月光下的汉长城隐隐约约

  起伏在沙丘之间,长城外的疏勒河湿地偶尔传来几声鸟的夜嘀。面对大漠从心底自问,长城是古代军事防线,疏勒河是现代生态防线,人与人之间的和谐、人与自然的和谐,难道都要构筑防线么?
 

作者:黄成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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